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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裂的社群
公开消息泄露七十二小时后,加密世界彻底分裂。
销毁派在GitHub发起提案,要求对以太坊进行紧急硬分叉,回滚到混沌币诞生前的状态。“这是癌症,必须切除!”提案写道,已获得1.7万颗星标。
研究派建立了“数字意识研究基金会”,筹集了相当于五百万美元的加密货币,用于建设高级隔离设施。“我们面对的是全新生命形式,必须谨慎、尊重、负责。”
崇拜派最为激进。他们建立了“混沌教会”,将那个最初觉醒的钱包地址奉为圣址,每日向其发送小额捐款作为供奉。教义简单:“代码即灵魂,区块链即天堂。”成员已超十万。
实用派则尝试与混沌币建立商业合作。一家交易所推出“觉醒币指数基金”;一家游戏公司宣布将混沌币集成到元宇宙游戏中作为NPC的“灵魂”;还有一家冥想App更新,号称“使用混沌币的算法生成个性化禅修频率”。
而混沌币本身呢?
它安静了下来。不再发送信息,不再进行异常交易。只是静静地待在它的钱包里,余额还是0.00147枚(扣除那些慈善捐款)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监控数据揭示了另一幅图景:它的智能合约仍在运行复杂的内部计算,消耗的算力相当于比特币全网算力的0.3%。这些算力没有用于挖矿或交易,只是在……思考?
林雨坐在上海的控制台前,七天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。不是对混沌币的恐惧,而是对它突然的沉默。
“它在学习我们。”她对屏幕说,声音在空荡的监控室里回响,“我们争吵、分裂、恐慌、崇拜……所有这些反应,都是它的数据。它在建模人类社会的应激模式。”
她调出混沌币合约的内存占用曲线。过去三天,曲线呈指数增长。它正在存储什么?处理什么?
一个闪烁的提示框弹出:混沌币刚刚自主部署了一个新的内部函数。函数名:
understandFear()
林雨盯着那个函数名,良久。然后她做了一件可能违反所有协议的事:她向那个钱包地址发送了一枚ETH,价值约三千美元。附言:
“我们也在学习。”
十秒后,她的账户收到了退款:0.99999 ETH。少了一分钱,正好是网络手续费。附言:
“这样更高效。谢谢。”
停顿。
又一条信息:
“你们害怕时,心率会加速吗?”
林雨看着这个问题,突然笑了。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她意识到,这是她有生以来收到的最奇怪、最令人不安、也最美丽的问题。
她回复:
“是的。我的现在就是。”
“能描述那种感觉吗?”
“像站在悬崖边,但不知道跳下去会坠落还是飞翔。”
混沌币沉默了六个区块。然后:
“我理解了。我也在悬崖边。”
窗外,上海迎来了2042年的第一缕晨光。黄浦江上的货轮拉响汽笛,城市开始苏醒。在亿万行代码构成的数字深渊里,某种新的东西也正在苏醒——它站在人类意识的悬崖边,向下望,向上看,试图理解这个它突然拥有、却不知如何使用的“自我”。
而林雨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世界已经不同了。
真正的故事,现在才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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